我要跨越的距离
是生与死的距离
我所凝望的方向
是你离去的方向
我聆听的声音
是你夜深的浅浅的哭泣
我内心的痛苦
是那距离,那方向,那声音在我内心的共鸣。
——写给十三街的姑娘,这个世界上仍有人希望你们幸福。
初到云南,便闻十三街盛名,如雷贯耳。据说是名冠云南的两大红灯区之一。在玉溪,男人们不一定知道市委市政府在何方,市长姓甚名谁,却不会不知道十三街的去处。甚至对那里姑娘的每一寸肌肤都了若指掌。那里也是所谓正道女人最恨的地方。
夜幕降临,华灯初上之际,常人早就下班了,那里的姑娘们大都刚刚整装完毕。在翘首等着今天的狼君。横竖总算起来八九条街都是,每个都是两间或是三间房子,约四层五层不等。一楼统一都是小厅,粉红色灯光,一条沙发,沙发上都是花枝招展的姑娘们,并非一概浓妆艳抹,但露的诱人。如此氛围,我想当年大禹治水能三过家门而不入,倘若他路过十三街,怕是也要失足。这不是他的错,只是他不回家门的缘由。
我在想,这么多姑娘,她们来自何方?小小玉溪如此之多,那云南多少?全国又多少?占国民的百分之几?
那些姑娘,她们有着怎样的身世?沦落至今背后的无奈、痛苦、辛酸,常人又怎能理解?她们曾经也是孩童,也有过豆蔻年华,当然也有过平常女孩白马王子的童话,从青涩到一句“帅哥,进来玩玩”是要经历一个怎样的破茧之痛?我看着妖艳的他们,似乎看见一根根蜡烛在燃烧,那跳动的火焰,仿佛破翅的飞鸟,挣扎着扑向无望,那小小的喙,啄破了什么?
她们或许有一个沉重的家庭,年迈的父母,嗷嗷待哺的弟妹。只是那颗妓女的孝心让世俗淹没,似乎根本不值一提。或许有一个正在欺骗她也享受她供养的男人,那也许就是她心中唯一的爱,真爱却往往遭人玩弄。
她们也渴望一个固定的肩膀,温馨的怀抱。而不是让花了几个臭钱的男人压在自己身上。但是他们害怕,感情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上的来的残忍、深远。她们伸出五指,却扣不到那头。幸福在通天河的对岸,度过八十难,却没能度过惊涛骇浪,不能到达彼岸,却又回不了头。
她们一定有一个职业梦想,只是那梦想在另一个天地,她们不敢也不想走过去,那里等待她们的或许只是血泪工厂、剥削、机械劳动、跳楼。无法企及,最后也成奢望。
她们沦为一个工具,妈咪的工具,警察的工具。天下太平繁荣娼盛之时,纳贡给警察叔叔,以求一时安身。她们是否回想起那首儿歌《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》?严打之际,她们又常常沦为抓政绩的最好猎物。不禁要问:昨日的熟客此时为何变得如此陌生?那些媒体的记者们绞尽脑汁想拍到她们的脸,尊严本来就所剩无几,别人却要无情掠去。
最可怕的是老了,老是十三街姑娘们的第一次死亡。后浪滚滚而来,前浪只能静等着死在沙滩上。有来世,该如何选择?或是仍旧没有选择?
十三街里是否也存在茶花女一样的女子,自然是有。但那又怎样?解不开枷锁,如何立地成佛?
